在父子山系以南地区,唯有白沙方言属于北方方言范畴,而与之相邻的浮屠方言,潘桥方言(长乐园方言)属赣方言的过渡区。
白沙方言也有三大块,其梁公舖以西,与大冶小箕舖交接,方言与大箕舖、小箕舖相近。其平原、土库则又近浮屠街,方言又与浮屠街相近。以白沙舖为中心的北到赤马山,南到七峰山,则是白沙方言中心地带。白沙方言的开口腔也有着一个明显特征,就是 “一捻嗯”。无论开口说什么,都用 “鸟呀” 修饰一下。如问你干什么,则用白沙方言说成 “嗯做妹一捻嗯?”“嗯做妹” 是 “你做么事” 的发音,“一捻嗯” 则是 “呢” 的意思。
还如 “不好吧一捻嗯,恶又不跟咳熟,不好意思得”。这句话是说:“不好吧,我又不与他相识,不好意思打扰他”。可见 “一捻嗯” 在白沙方言中是表示 “呢”、“吧” 之类的语气助词。在平时语言交流中,其他地方方言中亦不乏应用,但白沙人使用频率之高,开口音调之特别,却是一个很容易能让人识别的特征。
白沙方言在阳新地区北方方言版块中,还有一个标志,那是说话运气喜欢把每句话的最后一个字念成重音字。如 “恶巧嗯恰饭呐”。是表达 “我请你吃饭呢”。白沙方言里把 “请” 念成 “巧” 音,把 “饭” 字念成重音。
又如阳新其他地方念 “面粉” 的 “面” 字,念 “绵” 音,而白沙方言中 “面” 字发音第四声,同于北方方言。即令是第三声的字,如果用在话尾,白沙人也要把它念成重音。如 “很气玩吧?” 意思是 “我们一起去玩吧?” 白沙人把 “玩” 字也要说得重些。
如果白沙人说话能够用两个字表达,第二个字是平声字,为了加重最后一个字的发音,也会用延长音韵的方式体现出来。如被别人问到自己家在哪里时,回答:“拍沙”。白沙方言将 “白” 字念为 “拍”(pei 音),而 “沙” 字则会念成 “沙窝”。用 “窝” 字的音韵衬托 “沙” 字的重音。
白沙方言对照大王方言、太子方言往往把一个 “了” 字区别得特别清楚。太子方言把 “了” 字念作 “哟阿”,发音时把舌尖卷起来。大王方言中把 “了” 字念成 “柳”(liu)字的尾巴加点卷舌音。而白沙方言把 “了” 字念成 “咧” 字(lie)音。太子方言、大王方言中把 “了” 字念得快而轻,而白沙方言把 “了” 字念得慢而重。
白沙方言既不同于大冶方言那么 “冲”,也不同于太子方言和大王方言那么 “蛮”,还不同于浮屠、潘桥方言那么 “软”,似乎不硬不软的那种,让人听起来很舒服。如太子方言表达一丁点叫 “鸟呀”,大王方言则 “一鸟啊”,白沙方言则念 “一捻嗯”。
用白沙方言说儿歌,那也是很好听的:“一啪啪,二啪啪,拉个手儿看打铁;张打铁,李打铁,打把镰刀去割麦;磨麦,做粑;请客,恰粑;恰不了,提倒走;走不动,叫高公;高公叫不应,货嗯贴打三棍”。这个儿歌,阳新各地都流传着,主要是儿童做游戏时歌唱。它之所以上口,主要是能用阳新方言说得上韵。“啪、铁、麦” 是一个韵;“粑、粑” 叠韵;“了、走” 是一个韵;“动、公” 是一个韵;“应、棍” 又是一个韵。具体表演时先是两个小朋友双手紧合,抽开之后,互相左手拍右手,右手拍左手,边念着儿歌边拍打着小手,可以玩得很开心。
当然,白沙方言在成年人中讲故事也很好笑。话说从前张家住在山里,家境贫寒,生了一个崽(儿子),二十好几了,说不上老婆,很是抽急(着急)。张家央求媒婆到处说亲,媒婆收了钱财,就四处物色。一天遇到李家养咧一个囡,雅(也)是二十出头,还冇出阁,原因是细时(小时候)得咧一场片啊(得了一场病。病字白沙方言读片啊音),落咧一个残疾,不好说亲。勒(那字的读音)媒婆矮睛(眼睛)一眨,主意就来咧(了字读咧音),上前帮倒张家说合。李家见有媒婆来到,也是喜得不奈何咧。但做父母果还是心痛囡,要求媒婆找一个有田产的庄稼人。媒婆又是拍胸又是眨矮,说得咸鱼翻身(死鱼翻身,说假话的意思),硬说张家门前有个三斗(三斗地),屋后有个斗三(一斗三分地)。张家父母一跳(听字的意思,白沙方言读跳音),喜得不得咧(了字读咧音),马上应承。到了接亲的勒一日,李家的囡看到了张家门前是一座山,屋后又是一座山,哪有么塞(事字的读音)田产哟。三朝回门告诉娘屋,娘屋硬叶(要字的读音)找媒婆搓陪(扯皮的读音):“媒婆媒婆不是人,无田无产货(骗)恶(我)囡,嗯灶(这字的读音)骚(生字的读音)错恰又错喝(骗吃又骗喝),来骚变个草狗克(读 kei 音,看的意思)太门(来生变个母狗看大门)。” 咧个媒婆一跳(听字的读音),谢(笑字的读音)得打滚:“嗯打开矮克(kei 音,看的意思)一汗(下字的读音),门前是个山陡,屋后是个陡山。恶是说得清清楚楚咧。咧囡哪(你这个小孩呀的意思),如今觉是(现在是的意思)骚米煮成熟饭咧(生米煮成熟饭了),慢慢过,慢慢来,啊!”
这段故事是用白沙方言写成,若让白沙人用白沙方言念出来,白沙话的味道也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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