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新方言之枫林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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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林,地处阳新之东端。其东交江西之瑞昌黄金乡;北抵富河朱婆湖及富池之丰山、鸡笼山;西连木港于大德;南由坳上柯、月朗交通于江西。枫林之名,传说有二:其一云此地山林茂密,枫树广布,故而得名;其二云此地广有枫木,唐诗人杜牧题诗 “停车坐爱枫林晚” 于此,故而得名。显然,第二种传说不见载于县志,疑为后人杜撰。

  但枫林作为古时之交通要道,当是不可否认的。北宋时期大诗人苏东坡经兴国去江西筠州探望弟弟苏辙,即是经牛湖洞舍舟登岸,过石田古驿一路吟诗一路观景,高高兴兴上坡山,喜看青山之百叠的。彼时之坡山名为碧云山,亦因纪念东坡一游,更名为坡山。正是由于枫林接壤于江西,又日常交通于江西,故枫林方言受着赣方言的影响,便是最为明显。

  枫林方言在阳新方言这个大体系中,与富池镇区方言最为接近,在方言分类上,也可以将枫林方言与富池镇区方言归为吴方言与北方方言揉合地带。但又不乏赣北方言的许多影子。如枫林方言 h 和 f 不分的情况,最易觉察 —— 枫林方言把 “辉煌” 念作 “飞房”;把 “灰色” 念作 “非色”;把 “黄色” 念作 “房色”;把 “黄金” 念作 “房金”;把 “皇帝” 念作 “房帝”;把 “非常” 念作 “会常”,把 “湖北” 念作 “浮北”;把 “胡子眉毛一把抓” 说成 “浮子眉毛一把抓”。

  枫林方言对于 “黄颜色” 的 “黄” 字依然念作 “房” 字音,这一点不同于木港方言、洋港方言和龙港方言。但对于数量的 “少” 或 “一丁点” 的表示,明显可以看到从木港到大德方言的 “一鸟嗯” 说法,再到枫林方言的 “一浓” 的说法的转变。而对于 “大” 的表达,阳新方言都在 “太” 字上变化着发音,或念作 “胎”,或念作 “特爱” 两个字的切音,到了枫林大德一带则念作 “带” 字音。如表达 “一件衣服不合身,太大了” 这个意思,枫林方言则说作 “蘸件褂子太带了,不合身”。

  枫林方言对于 “吃饭” 的表达与木港方言一样,叫做 “恰饭”,但在发音时明显把 “恰” 字念得短促些,似乎把重音放在 “饭” 而非 “恰”;而木港方言对 “恰饭” 的表达重音在 “恰” 而非 “饭”。两下相较,木港方言比枫林方言显得温柔得多。我们初次与枫林人交谈,如果不顾及脸部表情,仅听声音判断彼此说话的声音,总以为枫林人说话不友好,粗声炸气的,好觉得急促。而当你看到他(或她)和善的眼脸,则又疑虑顿消。

  枫林方言里 “雅” 的语言也是极为 “普通” 的,让人闻之不雅反土。如对于 “上午、下午” 的表达;在枫林方言中说作 “上昼、下昼”,“昼” 者,白天也;“上昼” 即为上半日也,“下昼” 即为下半日也。

  枫林方言将 “儿化音”(儿嗯)的方言表达方式 “阻止” 在大德方言以外的木港地区。再也不说 “太鱼叫鱼,细鱼叫鱼儿嗯;太猪叫猪,细猪叫猪儿嗯;太鸡叫鸡,细鸡叫鸡儿嗯……” 了。也就是说枫林方言在这一点上与富池方言及沿江北方方言区相类似,没有 “儿嗯” 的儿化音。

  枫林方言在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的读音上,也明显区别于木港方言。

  如:枫林方言说了一个故事 —— 从前,有个财主,嫌贫爱富。一日,财主做六十岁,两个女婿前来祝寿。带(大)女婿在家务农,二女婿是个白面书生。两个女婿分左右坐在岳父的两旁。老财主不喜欢大女婿,故意想法子为难于带女婿,就说道:“今日庆生,二位贤婿以赋诗作文来决定谁来斟酒。要把从一至十,十个字依次全部嵌倒诗文当中去,哪个做不到,就哪个斟酒。” 二女婿很灵光,抢先把古人的一首诗背了上来 “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楼台六七座,八九十枝发”。二女婿话音刚落,带(大)女婿接腔,是 “十枝花?还是十枝发?” 财主出来打圆凿:“发(fa) 就是花(fa),花(fa) 也是发(fa)。该你的了”。带(大)女婿把腰巾一紧,立起身向财主一个作揖:“岳父在上,我是一个庄稼人,诗文我犁头进吹火筒一窍不通。既然岳父喜欢诗文,我就编个四言八句,嗯老嘎不要见怪。庄稼人一是一,二是二,说三不四,比不上二姨夫舞(五)文露(六)墨,扯七拉八,岳父久久(九九)不喜于我,我是时时(十十)记在心上”。带(大)女婿躬身一拜,把个财主搞个脸翻红。带(大)女婿接着说:“不过,今日是岳父的寿辰,酒席酌酒要讲个礼数,长幼有别,酌酒还是二姨夫的好。” 这财主岳丈见有台阶可下,连忙称是:“好,会(非)常好,会(非)常好。”

  枫林方言,犹如一个彩色的画版里的调和色,在阳新方言富河南岸赣方言这个版块中是一个过渡色块,似吴非吴,似赣非赣,似北而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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