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新方言之三溪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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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溪是三溪口的简称。三溪口是指流经凤凰山下三条溪流而汇集的地方。一条丫吉河是由东源、王英流出,遇凤凰山而东折;一条蔡贤河是从蔡贤流出,经新街、伍家祠与丫吉河交汇于三溪口;一条由大冶殷祖流出,经由冠塘与蔡贤河先期相遇。看得出,这三条溪流相汇于此,既得益于众溪集流之势,亦得益于四山连绵之形。由之而放眼世界,莫不如是——山折水转,水随山行。故三条溪流交汇于三溪口之后,斜奔八湘而去,又称八湘河。而由凤凰山、七峰山南坡以及黄荆山系北坡之来水,亦是各成涓流,成为八湘河之众多支流。然而,究竟八湘河又是否有着八条支流而谓之八湘?笔者未曾考究,抑或有着其它缘由,亦未可知。但让人可以畅想的倒是这气势宏大的河流名称与洞庭之南的三湘大地称谓相比较,这八湘之河,究竟是何等大河大川?

  然而,作为三溪方言的主要流布区域无疑是八湘河两岸之广大地区。但三溪方言在分布状态上看,让人容易分辨的是凤凰山以西的冠塘、上虞、柏树、军林与国和方言及大冶殷祖方言有着影响;而三溪口、高桥及八湘广大地区则为三溪方言之核心区域;宏卿一带又是三溪方言与浮屠方言交接地带,亦是有着三溪方言的东渐之音韵。

  究乎三溪方言之特色,实则是在兴国方言的大区域里同中求异。在三溪方言的称谓中,对于父亲、母亲、哥哥、弟弟、姐姐、妹妹的称呼,除了将父亲称作“爷”与兴国方言称作“姨”不同外,其余的称呼皆同于兴国方言。当然,在凤凰山之西侧的冠塘、上虞、柏树有的村庄,对于父亲的称谓又有不同于三溪方言的现象,而是受大冶殷祖方言的影响,称呼父亲为“父”。

  从对父亲的称谓中,可以看出,三溪方言在阳新方言的格局中,虽是兴国方言的语系地带,但亦与白沙方言有着一种变化中的联系。即宏卿方言通过浮屠方言的过渡,宏卿方言将“一丁点”的表达,由白沙方言的“一鸟儿嗯”,变化为“一鸟摁”,到了三溪则说成了“一闷”——似乎它们是有区别的。而对父亲的称呼,无论是白沙方言,还是宏卿方言,到三溪方言,则都称作“爷”。可见这种大范围的称谓恰是七峰山南北两地之共同点。

  三溪方言的整体发音特点有似于兴国方言的语音下行特点,但对于“儿化音”的表达上却又与排市方言、富水方言有着某种默契。如阳新方言的经典段子“太鱼叫鱼,细鱼叫鱼摁;太鸡叫鸡,细鸡叫鸡摁;太牛叫牛,细牛叫牛摁;太盆叫盆,细盆叫盆摁;太锅叫锅,细锅叫二锅摁。。。。。。”。也就是说,把兴国方言中的“儿嗯”并作一个“摁”字发音,把“儿嗯”的平声,转为“摁”的仄声,使尾音上扬、清脆。

  三溪方言将窗户叫“坎榻”,而兴国方言叫“格子”;三溪方言叫不卫生为“邋遢”,兴国方言叫“赖呆”;三溪方言将“刚刚、刚才”叫做“嵌害”,或“嵌慢”,兴国方言叫“嵌嵌”或“嵌慢盏”;三溪方言将小孩子调皮叫做“奔”(第四声ben),兴国方言则称作“崩”。三溪方言把“这”字念作“得”,兴国方言念作“栽”;如三溪方言把“这个东西真好”说作是“得个东塞真好”。兴国方言则说作是“栽个东塞真好”。三溪方言把“那”说成“勒”,而兴国方言将“那”字念作“呐”。

  在三溪方言与大冶殷祖方言之间也有一个极有意思的现象,与大冶殷祖屋宇相连,仅为一港一隔的冠塘,在方言中让人极易区分彼此。如大冶殷祖方言开口与人说话就有“嗯呐”,而三溪冠塘方言则开口说:“霉吧?”。大冶殷祖的“嗯呐”可能有似白沙方言的“嗯鸟”,相当于北方方言的“喂”;英语里的“哈啰”。“嗯呐”和“霉吧”也根据说话人的不同,可以有着不同的理解。如是平常熟人之间开口说一句“嗯呐”或是“霉吧”相当于“喂”的意思,是两个人开口搭腔的开头语。如果是一个年轻人跟一个老年人说话,开口“嗯呐”,有相当于“您好”的意思。也就是英语“哈啰”既可以译着“喂”,也可译作“你好”的意思。

  三溪方言与国和方言的相似之处,是对“父、母、兄、弟、姐、妹”的称谓保持着一致。而在语音表达上,则又有着较大的区别。然而,彼此的差异还是较为明显。如用三溪方言问“这是什么?”会说成是“么堆拜?”而国和方言则会说成“么何样拜?”。即使同样说“么堆拜?”也要把“堆”字说得曲里拐弯一点。在三溪方言称呼红薯时,叫做“薯子”,而国和方言将红薯称作红苕,且把“红苕”的“苕”字读作“梭”字音。三溪方言把“怎么办?”说成“何法哟?”而国和方言则说成是“冇结果哟?”或者“何结果哟?”当然三溪方言表达“一丁点”的说法“一闷”与国和方言达到了一致。

  通过对三溪方言的认识,我们几乎看到了兴国方言犹如一条流淌的语言之河,在流淌到三溪口时,忽然打了一个回旋,向丫吉山方向而去,一则流向了八湘而漫向排市之河北,一则通过王英河进入东源地带,在东源的王文、倪家、添胜扎下了方言的根。当然,东源王文这一地带的方言又与法隆、钟泉等地受着通山黄沙舖的方言影响又是存在着的,毕竟王英畈以上的方言还是一个小的方言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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