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港,地处阳新最南端,与江西瑞昌洪一乡相邻。一条从江西洪一山区发脉流淌出的溪流经洋港之燕窠、中罗而转向朝阳河,这是朝阳河的上游地带 —— 洋港的得名是通往朝阳河之港的简称么?也许有这种可能。那么为什么不叫阳港?或者朝阳河为什么不叫朝洋河呢?如若对此类问题想作深入的探究,且待日后再作专门的话题罢。
洋港方言可分作三个片区,即洋港街顺朝阳河流至中罗为一个片区;而桂源、朝坑、胡桥又作为一个片区;由洋港街往月山方向,称里山段(或内山段),则又为一个方言片区。
洋港方言在 “你、我、他” 的称谓上,最有特色的是关于 “我” 的发音,内山段的片区方言称作 “敖”,而其他的地方有似乎称作 “敖”,但又似乎称呼 “爱”。故而洋港方言中有一句开口腔是 “敖咧”。
“敖咧” 或 “敖呢”,是 “我啊” 的意思 —— 有时说话可能要表达 “我啊” 或 “我的” 意思,但有时与 “我啊” 或 “我的” 似乎不着边际,也开口说句 “敖呢”,作为第一句发声。如 “敖呢,今日到洋港街气”。这句话是 “我啊,今日去洋港街去(办事)” 的意思。又如 “敖呢,是洋港内山段果。” 这句话是 “我啊,是洋港内山段的(人)” 这个意思。再如 “敖呢,喜帆掐肉。” 这句话有赣方言、龙港方言混合因子,即 “我啊,喜欢吃肉。” 把 “喜欢” 的 “欢” 字读作 “帆”,也是 h 与 f 不分,把 “吃” 念作 “掐” 音。还如 “敖呢,读树嗲冻。” 这句话是说 “我啊,读书就头痛。” 洋港方言把 “书” 读作 “树” 音,把 “头” 读作 “嗲”(dia 三声),把 “疼” 与 “痛” 字混用,发 “冻” 字音。可见洋港方言在语言表达时,把 “敖呢” 提起,作为一个单独语段,再与后续语言搭配。
洋港方言关于父、母、兄、弟、姐、妹等称谓,与龙港方言一致,只是把 “阿姨” 读作 “爱姨”,“阿母” 读作 “爱母”,“阿个” 读作 “爱个”,“阿定” 读作 “爱定”,“阿价” 读作 “爱价”,“阿命” 读作 “爱命”。当然,内山段的又把 “父、母、兄、弟、姐、妹” 称作 “敖姨”,“敖母”,“敖个”,“敖定”,“敖价”,“敖命”。对祖父和祖母的称谓略异于龙港方言,称 “祖父” 为 “敖公”,称 “祖母” 为 “敖波”,是 “我公” 和 “我婆” 的发音。
洋港方言对于黄字的发音与木港方言相同,即称 “黄色” 的 “黄” 叫做 “王”,称姓黄或地名 “黄冈”、“黄石” 的 “黄” 则读作 “房” 字的声音。而把 “辉煌” 的 “煌”,读作 “房” 字音。也就是说把 “辉煌” 读作 “飞房”,把 “飞机” 读作 “灰机”;把 “非常” 读作 “会场”;把 “房屋” 读作 “行屋”,“行” 念 “银行” 的 “行” 音。也就是说,洋港方言,作为赣方言入鄂的又一个门户,与龙港方言是保持着 “一致” 性的。
正像木港吉山方言受到洋港方言的影响一样,洋港方言也受到木港方言的影响,如 “谁呀?” 的 “谁” 字,在龙港方言中说着 “门哪?”,而洋港方言将 “谁呀?” 说着 “瞒哪?”,把 “谁” 读作 “瞒” 是木港方言,也是兴国方言的影响。
洋港方言把 “干什么” 也叫做 “做蔑哟?” 但发音时明显把 “蔑” 字读得轻缓许多。
洋港方言与龙港方言共同把兴国方言的 “儿话音” 推到了江西省界,在洋港全境都有 “太鱼叫鱼,细鱼叫孕;太猪叫猪,细猪叫郡;太鸡叫鸡,细鸡叫竞;……” 的说法。这里无非是将 “儿嗯” 变化为 “摁”,再把 “摁” 字合在最后一个字的韵母中,而且发重音。
我们说洋港方言在阳新方言里是最难懂的,但奇怪的是远隔千里之外的广东地区,有个别地方的方言竟然与洋港方言相似,甚至许多方言可以相互直接对话,而且没有什么歧义。可见洋港方言、龙港方言真正保持了古扬越人(苗裔)的古音,而远徙南粤地区的古苗裔则在新的生活区域又传承了苗蛮的遗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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